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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'APPEL DU COUCHAN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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召喚初起,另一個世界的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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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見奇人

他回座後,很快就繼續打盹。看他的穿著,一件薄麻紗汗衫,混雜著很多種色塊,已經看不出一丁點白色,一條同樣也看不出顏色的短褲,就像很多莊稼漢或者老一輩人穿的那種服式,可是這位老者渾身上下又沾滿污痕,也許是泥土的印跡,也許是經年累月的汗漬,或者其他種種我們無法想像的痕跡,以我們有限的經驗判斷,覺得他很像會坐著火車到處移動的流浪漢,只是,他的行動似乎已經有些不靈活了。

快到頭城時,老人開始盤整起身上的東西,開口向我們道謝。於是,大家開始聊了起來,因此得知老人已超過七十歲,因為要扛著土芭樂到板橋的市場賣,今天的芭樂都已經賣完了,所以,就坐火車回頭城。他說每年的土芭樂生產季節,他都天天往返頭城與板橋,已經持續有五十年了。他的身體本來還很硬朗,可是最近被蜂螫到,就開始力氣一點一點喪失,走路、扛重物都不像以前那樣可以健步如飛。看他佝僂的模樣,應該是要在家頤養天年的時候,不免讓人覺得他很辛苦。

但是他說今年結束後,他就不再繼續種植、販賣芭樂了。他大某(大太太)的兒子現在在美國,每個月都會飛回來看他,並給他十數萬的錢(其實我們懷疑是不是錯聽了他的話,即使在台灣要每個月回家探望就有很多人都做不到了,更何況是美國...),一直叫他不要再從事繁重的農務,而他也覺得自己現在已經不勝負荷了。可是,如果沒有被蜂叮到,憑他的身體,再做十年也沒有問題。我們還是很冒昧的問他,有沒有跟其他家人一起住,他說他大某已經沒有了,細姨也沒有了,也沒有跟兒女們住,就自己一個人。他有些感慨地說,如果接下來不繼續做了,一定會很無聊,而且,手上的二十甲土地,大概也只能賣人,不然就是荒廢,後輩們沒有人想要務農。原來,他是個大地主。可是,很容易讓人以為是個流浪漢。

他要下車的時候,我們才看到他已經空了的兩個大塑膠網袋,以及一根扁擔,如果,那兩個袋子裝上滿滿土芭樂,總重量會是多少!他竟然可以踩著不穩的步伐從頭城扛到板橋去,其中上上下下多少樓梯與如何避開來來往往的人群。他其實不需要賺錢,而到市場賣土芭樂對他來說也不是為了要賺錢,那是他一生中每天都在做的事情,似乎都已經是為了做而做,一旦要放下這些事情,也許日子就會先變成「空」了,至少還得先用一段時間來適應。

老是聽父母親在說他們認識的朋友,有些人從退休後,就衰老的很快,除非自己持續在做些什麼事情。希望這位萍水相逢的老人,能夠趕快找到發現自己接下來的重心,不然,還可能真的會變的更蒼老了。

搭火車好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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